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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蔓青蘿》全集 作者:樁樁 +番外+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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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發表于 2016-6-5 12:04:43 | 只看該作者 |只看大圖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聲明:本書來自網絡收集整理制作,僅供交流學習使用,版權歸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歡,請支持正版.


莫明其妙的穿越。
她不過是想在異時空找到適合生存的空間而已!


提醒:考究者請繞道,本文絕對經不起歷史,文化的推敲!
還是老話,僅是一個故事而已。樁樁不接受拍磚,寫文自樂,也歡迎同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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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6-6-5 12:06:46 | 只看該作者
第一部分
第一章(1)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邂逅相遇,適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揚。
    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詩經·國風·鄭風·野有蔓草》
    睜開眼睛,程箐馬上閉上,再睜開,又閉上。如此反復幾次之后,程箐判斷,自己絕對不是做夢,她沒有在家里的床上躺著,而是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她動了動手腳,四肢健全完好無損,擺了擺頭,有點輕,還清醒著。她坐起身,身體沒問題。程箐坐在床上發呆,會是誰半夜悄無聲息地把她從家里移到了這個地方呢?甚至沒有驚醒她。
    程箐一向睡眠淺。尤其是父母出差就她一個人在家時,她的聽力就好得驚人,老鼠爬到廚房翻垃圾筒,爪子剛放到垃圾桶蓋子上,程箐就已跳下床迅速跑進廚房, 一根網球拍揮了過去。長期盤踞廚房的老耗子驚得一跳,悻悻然跑開,鉆出排風扇 時還停了一下,扭著身子用小豆眼蔑視程箐,仿佛在說,撿垃圾而已,至于嗎?
    程箐氣呼呼地趕走老鼠,又 繼續睡。沒有聲音再打攪她,她的睡眠質量很好,連個夢都沒有做,醒來后睜開眼就到了這個地方。
    轉頭打量四周,屋子不大,十來平米,刷得粉白的墻上掛著一幅山水畫,還有一副對聯:“隨風和璧月清明,聽濤青竹雨無意。”挺雅致的。
    再看,天花板是用木板一塊塊拼成的,地面由大塊青石磚鋪就。窗前有張雕花條案,上面擺著一張琴,還有一盆蘭草。布置簡單優雅。
    她突然覺得身上有點酸疼,一摸,硬板床,睡慣了席夢思軟床的人睡這樣的床當然會痛。又看這張床,古色古香,像明清時期的古董家具,有門罩和床帷,而且用的是四合如意紋加十字紋構件進行卯榫連接,做工細致,四周掛著淺黃輕紗質地的帳子。程箐想,這床真的很漂亮,仿造得這般精美,價值也會不菲。枕頭長條狀,上面有花,她摸了摸,捏到里面細小的顆粒就笑了,繡花枕頭里面一包糠,原來真是這樣!
    四周異常安靜,程箐醒了就不打算再待在床上,她想看看這是什么地方,是什么人把她帶來的。程箐伸出腳想穿鞋,腳一伸她呆了;再把手拿到眼前看,再呆;往身上一瞧,急急一摸,程箐急火攻心,腦袋瞬間空白,只聽一顆心跳得亂響,眼淚就冒了出來。這,這個身體不是她的!穿的衣服也不是現代的服裝。
    程箐大口大口地喘氣,下意識地張嘴就喊:“媽!”
    只聽到門一推,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疾走進來:“三兒,娘在這里,夢魘著了么?”
    程箐再次被驚嚇:“娘?”
    那女子走過來溫柔地抱著程箐:“三兒,乖,有娘在,不怕啊,做噩夢啦?瞧你滿頭大汗的!”說著用手里的絹帕輕輕地給她擦汗。
    一陣淡淡的香氣襲來,程箐嚇得渾身顫抖,這真的不是夢!女子似乎感覺到了她的顫抖,輕輕一抱,把她抱在腿上坐著,摟著她輕拍著她的背哄道:“娘在啊,三兒乖,不怕不怕啊!”
    此時程箐已處于驚嚇過度的狀態,渾身僵硬,連話都說不出來。女子這才發現不對,開始搖晃她:“三兒,怎么啦?三兒?來人啊!”
    門外又跑進來兩個人,一個丫頭打扮,一個老媽子打扮,惶聲問:“七夫人,小姐怎么啦?”
    女子聲音里已帶著怒意與悲憤:“小姐向來怕一個人睡,連你們也看我們娘倆不入眼,這般怠慢?”
    兩人“撲通”一聲跪下,臉刷地就白了。年長的那個膽子大些,開了口:“七夫人,老奴是看天已大亮,時辰不早了,就去拿小姐季試穿的衣服,沒有想到小姐又被夢魘了啊!”
    年紀小的丫頭說話已帶著哭聲:“今天小姐睡遲了,小玉喚了兩聲她應了,我以為小姐已經醒了,就趕著準備熱水去了。夫人饒了小玉,以后小姐不起小玉再不敢離開了!”蔓蔓青蘿 


第一部分 《蔓蔓青蘿》第一章(2)


   七夫人見她們這般惶恐,輕嘆口氣道:“還不快點去準備,今兒馬虎了可不成!”
    張媽和小玉感激地看了看七夫人,磕了頭趕緊走了出去。
    七夫人低聲哄著程箐:“三兒,張媽和小玉都是娘選了好久的人,她們心里都是待你好的。”
    程箐牙齒還在打戰,她還沒弄清楚出了什么事,不由自主地點點頭,嘴里終于擠出了蚊蚋一般的聲音:“嗯。”
    七夫人捧起程箐的臉,聲音還是那么溫柔:“三兒,娘知道你怕極今天的季試,可是,娘只得你這么一個女兒,你要是鬧脾氣誤了季試,丟臉倒是小事,可叫娘怎么忍心讓你挨板子?這以后啊,咱娘倆在相府的日子可更不好過了。”說著臉上已帶出哀怨之色。
    這時張媽捧著一疊衣服,小玉端著一個銅盆走進來。
    七夫人放下懷里的程箐,牽著她的小手說道:“來,今天娘給你梳頭。”
    張媽抖開一件青色的裙子系在程箐腰上,給她罩上了一件紫紅色的短襖,東一根帶子西一根帶子系好。程箐完全成了木偶由著她擺布。
    穿好衣服,七夫人引程箐到妝臺前坐下。猛然看到銅鏡里一張陌生的小臉,程箐雙手捂著臉又發出一聲驚呼:“啊!”
    七夫人看看天色,臉上顯出一股焦急:“三兒,時辰不早了,再不打扮就來不及了,要是遲了,你爹他……唉,可怎么辦才好!”
    季試?我爹?程箐慢慢拿下手,輕輕睜開眼,眼睛里又浮上一層水霧。這是誰啊?我怎么變這么小?怎么變成這個樣子?她簡直不敢相信,呆呆地瞪著鏡子里那個紅著眼睛、面色蒼白瘦弱、最多六歲的小孩子。
    看到程箐乖乖地坐在鏡子面前,七夫人、張媽、小玉加緊了裝扮她。一會兒工夫,鏡子里就出現了個眼睛大大的、長著一張精致小臉、有著整齊的劉海和一雙小髻的小美人。七夫人滿意地將兩條錦帶系在了她的小髻上,側著頭欣賞著,臉上露出了笑意。
    張媽樂呵呵地道:“小姐像極了夫人,長大必定也是個美人兒呢。”
    七夫人牽住程箐的手往屋外走。程箐走出房門看到外面的院子,中間是個天井,擺放了兩個大的石魚缸,中間一樹海棠開得正好。早上怕是下過雨了,天井里濕漉漉的,海棠花經雨一染越發紅艷,可是眼下不是她欣賞景致的時候。七夫人腳步有幾分急,趕時間,怕遲了。
    程箐突然想,她是要帶自己去參加什么季試,仿佛很重要,剛才她似乎說這關系到她們娘倆在李家的生活什么的。娘倆?程箐又心悸。七夫人看上去最多二十三四歲,要叫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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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6-6-5 12:08:38 | 只看該作者
程箐努力讓自己平靜,她想要知道馬上的季試是什么,接下來再來想這番詭異的變化。她扯扯七夫人的手,抬起臉問她:“季試我要注意些什么?”
    這是早上起床后七夫人第一次聽到程箐問與季試有關的問題,不由得停住了腳步,憐愛地摸摸她的頭:“三兒,娘知道你盡力了,盡力想學好琴棋書畫,吟詩作對,可是,你不喜那些,自然學得不夠好。但是,三兒,你答應娘,無論答得好與壞,都不要哭,不要丟臉!”
    說到這里,七夫人眼中現出一抹恨意:“由得他們怎么折騰,我們絕不掉一滴淚!記住了,三兒?”
    程箐看著七夫人眼里的那抹殷切,點了點頭。只要不哭就行!她嘆息,這是什么樣的環境?這具身體是個什么性格?娶了至少七個老婆的爹是什么樣子?
    七夫人牽著程箐走進一座大廳。原本細碎的說話聲停了下來。程箐看到大廳里左右兩邊的梳背椅上分別坐著五位滿頭珠翠的女人。正中兩張椅子空著,看來是那個爹和正妻的位置。
    七夫人微微一笑,對著左邊福了福叫了聲:“妹子來遲,姐姐們恕罪。”又朝右邊幾位行了同樣的禮,坐著的那幾位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七夫人怕是已習慣眾人的冷淡,也沒想著要等回禮,帶著程箐走到右邊末位坐下。
《蔓蔓青蘿》第一章(3)
    程箐站在她身邊,七夫人這才放開牽著程箐的手。她往對面看去,那三位女人想來是那個爹的三位夫人,身邊站著兩個女孩子,大點的有十歲,小一點的有七八歲。程箐想,七夫人叫我三兒,看來這兩位是我的姐姐了。右邊上首也坐了兩位,沒有孩子。
    她偷偷對比各位夫人與七夫人,覺得環肥燕瘦,各有風韻。七夫人長了張精致小臉,尖尖的下巴,一雙晶瑩的眼睛,身材嬌小,越發顯出種 ,卻是七位夫人里最漂亮的一個。程箐想,以后自己長大了,怕就是七夫人這長相吧。
    正在程箐眼睛四處亂看的時候,她看到對面那兩個女孩子沖她撇撇嘴,然后不屑地轉開頭,模樣嬌縱至極。心里不覺好笑,小屁孩子!突然想起自己變成比她們更小的樣子,心里難受至極,不由得低下了頭。
    這時,聽到一陣環佩聲響,眾位夫人全站了起來,脆聲脆氣地說:“給老爺、姐姐請安。”
    然后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都坐吧,今天季試,阿蕾、阿菲、阿蘿都準備好了么?這三月一次的季試不知道你們有無長進!”
    程箐抬起頭,看到一個四十歲左右的褐袍男子坐在正中主位,國字臉含威不露。旁邊坐著一位身著淡色短襖銀紫長裙的中年女人。
    如果以年齡排序,自己的名字應該就是阿蘿了。程箐仔細看著這個陌生的爹,這位爹和自己的老爸一樣,一看就是從政的人。剛才好像聽七夫人說起這是相府,一國之相不簡單啊,舉止嚴肅正統,眼神里閃動著精明。那個大夫人臉有些發福,圓圓的看起來和氣,可是眼睛里卻透出一股子算計的味兒。
    上首的中年男子緩緩說道:“阿蕾,你站過來!”
    程箐瞧著那個十歲的小女孩聞聲出列,走到大廳中央,神色鎮定,一雙籠在長袖里的手卻隱隱捏起了小拳頭。程箐低下頭藏住嘴邊快要溢出的笑意。她想,當真以為阿蕾不害怕呢,到底還是孩子。
    中年男子問道:“阿蕾,這三個月你習得最好的是什么?”
    阿蕾脆生生地回答:“回爹,是琴藝。”
    中年男子擺擺手,有家仆擺上幾凳,放好琴退下。
    阿蕾坐到古琴旁,氣定神閑地撥動了兩下琴弦,說道:“阿蕾現在要彈《梅花三弄》。”
    隨即琴聲揚起,清新之意繞廳堂不絕。婉轉三疊,泠泠如冰塊互相撞擊。程箐暗叫一聲好。她在現代聽過《梅花三弄》的古琴曲,與這個相差無幾。只是聽現場演奏,還是第一次。
    她重新審視十歲的阿蕾,她面色平靜,一張秀麗的瓜子臉隱隱現出一種高傲的神色。程箐心想,才十歲就把琴彈得這般高超,太了不起了。她回想起小時候爸媽生拉活扯要她學彈鋼琴,她抵死不從。現在變這樣了,當初還不如要求去學學古琴古箏吹笛弄簫一類的,有技傍身現在就管用了!想起現在莫名其妙的穿越,程箐又難受起來,雙手不知不覺把短襖的布邊子 得緊了。
    七夫人注意到了,輕輕用手拍拍她,用眼神告訴她不會就算了,沒有什么的。
    程箐突然覺得七夫人待這個女兒真是好,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變成這樣后遇著的第一個人待她如此之好,算得上是幸運吧。
    此時琴曲飄出一聲尾音,阿蕾停下了,仰起小臉看著中年男子。
    那個爹含笑點了點頭:“阿蕾,為什么選這首曲?”
    阿蕾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朗聲回答:“阿蕾見院子里梅花疏落,雖已是早春二月,但仍能回憶起它冬日怒放時的潔白芬芳,尤喜歡它傲雪凌霜的品性。”
    中年男子撫了撫頷下的胡子道:“好,我的女兒就應該有梅花般的品性!下去吧,今晚爹來梅園瞧瞧你說的疏落的梅!”
    此話一出,程箐看到左邊的一位夫人——應該是阿蕾的母親——臉上迅速閃過一絲自得,又低下頭柔聲回答:“阿蕾還小,技藝不熟,老爺過譽了。”
    程箐眼神在廳堂中轉了一圈。除了這個七夫人面無表情外,堂上眾位夫人眼中或多或少都露出一點妒意。程箐想,眾女爭夫,古代人總是這樣尋樂子,大概沒什么玩的,就與人斗了,與人斗其樂無窮啊。
《蔓蔓青蘿》第一章(4)
   阿蕾退到自己娘身邊站好,阿菲出列。她長了張鵝蛋臉,一雙又黑又大的眼睛眨出一臉機靈。她沒有發抖,大聲道:“爹,阿菲這幾月習字有點心得。”
    于是仆從又抬來一張矮桌,放好筆墨紙硯。有丫頭上前替阿菲攏好衣袖。阿菲凝神想了一會兒,突然左右開弓筆走龍蛇地寫下一副對聯,一氣呵成,瞧了瞧才放下筆,干脆地說道:“請爹爹指正。”
    程箐看到紙上墨跡淋漓酣暢,好一手字!左右不分軒輊,想起自己的狗爬字,汗顏不已。
    中年男子仔細看了半天,對阿菲道:“菲兒這手字的確大有進步,年齡小筆力還有所不足,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這一番夸獎聽得阿菲眉開眼笑,轉頭邀賞般對自己娘親笑了一笑,模樣嬌憨可愛至極。程箐想,阿蕾清秀,阿菲嬌憨,還好都長得像自家的娘,長大后自己也會是美人吧!正沉迷在觀察中,突聽到中年男子喊了聲:“阿蘿,你過來!”
    程箐愣了一下,七夫人擔憂地看了她一眼,輕聲說:“三兒,你爹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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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
 樓主| 發表于 2016-6-5 12:09:42 | 只看該作者
程箐心里一慌,差點忘了這個阿蘿也要參加季試的。自己不會彈琴,不會書法,會什么啊?連這是什么朝代、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呢。程箐硬著頭皮走到大廳中央站著。
    聽到那個爹冷著聲道:“你兩位姐姐一個擅琴,一個擅字,阿蘿,三月前你就交不了功課,你娘親保你,把十個板子記下了,說是三個月必定讓你技藝見長,你這三個月習的什么?”
    十個板子?這不行,莫名其妙還要挨打,絕對不行!做什么呢?背背還記得的古詩詞好了,就怕是這里的人熟悉了的。程箐站在廳堂中央腦子急轉。瞧著她半天不吭聲,那幾位夫人多少露出點幸災樂禍的表情。程箐心一橫,就背詩,要是他們知道是何人寫的,就說是自己喜歡背下的。要是不知道,就說是自己的獨家技藝好了。她抬起頭輕聲說:“喜歡詩詞,能誦一首給爹聽。”
    中年男子睜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盯著程箐,七夫人暗暗蹙眉,這個爹笑道:“好,好,我們家的三小姐居然會吟詩,念來聽聽。”
    堂上傳來低低的竊笑聲。程箐轉過頭看到七夫人臉色發白,不由暗嘆了口氣,慢慢念道:“二月孤庭日日風,春寒未了游人空。海棠不惜胭脂色,獨立細雨中。”
    這是宋代詩人陳與義的《春寒》。程箐改了幾字,用不屬于她的稚嫩聲音念完,看到堂中眾人呆住,臉上驚詫、嫉妒什么表情都有。心想,我聽了自己用這孩子的聲音念這樣的詩也嚇一跳呢,還真不習慣,聲音都不是自己的了。明明自己嘴里發出來的,聽著卻像別人在說話。
    中年男子沉思了半晌,往七夫人處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程箐再回頭,七夫人眼睛里已泛起淚光,嬌柔中帶著傷情之色。
    程箐松了口氣,看來眾人沒聽過這樣的詩句。這里不是宋朝。宋朝之后的詩詞版權就全歸自己了。
    那位爹呵呵一笑:“好,阿蘿六歲便能誦得如此詩句,你娘用心了。板子免了,爹改天來棠園聽你吟詩!”
    這話一出,堂上“嗖嗖”射來無數銳利的眼風。程箐低下頭尋思這個老爹說得很重的那句“你娘用心了”,心想,你怕是以為這詩是七夫人教我的。不過也是,三個月前交不了功課差點挨板子的人突然會寫這樣的詩,任誰都會奇怪。七夫人不也說這個阿蘿不喜歡詩詞學得不夠好嘛。程箐退回七夫人身邊安靜地站著思索。七夫人可沒教女兒寫這首詩,回去后得馬上找機會把七夫人的疑慮打消了才行。
    那位爹又道:“咱們李家也稱得上寧國高門,書香世家。此后須得更加勤力,才不致引人笑話!”話到此處,聲音已轉為嚴厲。
    堂上眾人忙附和答應著慢慢散去,各回各的住所。
    七夫人牽住程箐的手讓別的夫人先行,最后才走出廳堂往棠園去。程箐覺得七夫人現在甚是激動,握她的手比來時更為用力,走路的步子明顯加快。看來那首詩竟無意中道出了她的心境。程箐綜合七夫人對她說的話和剛才季試看到的情況判斷,七夫人肯定不受寵。她這么漂亮不受寵?肯定有問題。
第一章(5)
    寧國?未知的世界?對七夫人有敵意的眾夫人,那個一看就有點假道學的爹,兩個有點嬌縱卻一身好才藝的姐姐,又一場豪門恩怨!她該怎么辦才好啊!看了眾多穿越文,她能像里面那些人一樣袖舞乾坤,玩轉世界嗎?會不會小小年紀就夭折了?會不會明天一覺醒來又回去了?程箐想,以前這個阿蘿怕是內向得很,不怎么說話。內向就內向吧,正巧自己是從小就當家獨立,遇事也冷靜的性格,沒有大叫大嚷泄露情況,否則連這個美貌娘都沒了,六歲還不得餓死?餓死事小,失節事大,要給人拐了賣了弄進古代的青樓,還不得尋死去?
    抬頭看了看七夫人,她臉色已恢復正常,似乎沒有覺察到阿蘿的不對勁。程箐想,既然莫名其妙來到這里,冥冥中自有天意吧。還好阿蘿才六歲,要是再大點,難不成真要去假裝失了記憶?
    回去的路上,她邊走邊看著四周古色古香的回廊樓閣想,這家肯定是大戶人家,地盤挺大的。那個爹治家一定很嚴,遇著的仆從見了七夫人和她就行禮,頭埋得很低。
    到底是投身有錢人家好呢還是窮人家好?程箐想,還是有錢人家吧,古代的老百姓吃不飽穿不暖,苛捐雜稅一籮筐,要是遇上個惡霸地主,饑荒災年的,弄不好頭發上插根稻草就拉去賣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有錢人家雖說有陰謀有斗爭,好歹自己也有一雙當官的父母,聽到的見到的明里暗里的官場爭斗多了去了,應付起來也不算太困難。估計這些事哪朝哪代都差不多,斗的是人心罷了。
    她當下牽著七夫人的手,回家!
蔓蔓青蘿 第二章(1)
   回到棠園,七夫人對著天井里怒放的海棠嘆了口氣。她叫張媽搬了張椅子,在回廊里坐著,把程箐抱在懷里幽幽道:“三兒,你對娘真好。你說話少,和娘一年到頭都說不上幾句話,也不愿學詩文,一直以為你冷性子,沒想到娘的苦處你都記在了心里。這家里,娘只得你一個親人,你爹他來不來都不打緊。只是這詩文苦情傷心又帶著倔強,你六歲怎么就能寫出這樣的詩來,也不知道是好是壞啊。”
    六歲孩子哪有這么能干,自己六歲的時候背詩都磕磕巴巴,還寫呢!程箐正想補救兩句,聽到七夫人聲音又轉為憤恨:“那幾個卻還是不放心,恨不得把我們娘倆趕出去,若真能出去……唉!老拿你不會琴棋書畫做文章。娘今天可真擔心那板子要落在你身上了,又無力護你。李家的女兒如果沒用,不能幫助你爹,還不如小玉來得值錢……也真是我的女兒,怎么會不懂詩文呢!”
    程箐見七夫人并無絲毫懷疑,就懶得解釋。這時她已有些習慣七夫人的懷抱,香香的,軟軟的,像極了小時候媽媽的懷。她窩在七夫人懷里開口問道:“能不能告訴阿蘿,要幫那個爹做什么?李家的女兒為什么一定要精于琴棋書畫?”
    話一出口程箐有些后悔,萬一七夫人平時早告訴給了阿蘿,這么問她會不會驚詫。七夫人慢慢說道:“三兒,你還小,大一點娘再告訴你吧!”
    程箐著急,她急于想了解這是個什么世界。她腦袋里還混亂著,一起床就莫名其妙變成了個小孩子,還見了相府亂七八糟的一堆人,提心吊膽了老半天,不說怎么行?她聽到自己發出一個 的聲音:“早知道比晚知道好啊,說不定以后阿蘿就改了性子,勤力學習,免得三月后被打板子!”說完又嘆,這聲音,真不習慣!順手摸了摸,身上果然起了一層雞皮小粒子。
    七夫人嘆了口氣說:“李家為得一個兒子,先后娶了七個,沒想到娘最 門,還是生了個女兒。你爹是寧國右相,眼見無后,就想把三個女兒嫁入王室豪門,以鞏固權勢。他怎能不嚴厲苛求女兒?他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女兒攀龍附鳳上了。大夫人出身顯赫,如若不是沒有生養,哪會容得老爺一娶再娶,娘,不過是李家娶來生養的工具而已。”
    七夫人低頭對程箐溫柔一笑:“娘倒是沒有希望三兒出人頭地,就怕你不長進惹怒了你爹,連求溫飽都不得。你與娘幼時的性子相像,任性倔強得很,又調皮,老是為難張媽和小玉,功課總不放在心上。娘不忍責備你,可是三兒啊,這世道總是女子吃虧,你要是不嫁個好人家,以后苦日子就長了。”說著竟流下兩行清淚。
    程箐看著七夫人玉般的臉上一片愁容,心知兩人的命運從此連在了一起。她看看自己小小的身體,莫名其妙就穿越了時空,靈魂附體,架空歷史,她本來是好好的一個大四學生,家里環境優越,以后前途光明,現在一切都是未知。聽到七夫人說女子在這里總是吃虧,忍不住就哭了起來。
    七夫人緊緊摟住她嘆道:“三兒啊,為什么這般命苦要做女子?為什么要做李家的女兒啊!”
    程箐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七夫人愛憐地看著才六歲的女兒。長著和她一樣的小臉,不用想也知道阿蘿長大后的美麗。她的青春與美貌已葬送在了李府的棠園,她希望女兒的命會比她好,不用守在這四方的天井里心寂如死。
    怔怔瞧了阿蘿許久,她喚過張媽和小玉,柔聲說:“小姐還不懂事,你們遷就一下她,她不是涼薄的孩子,任性了些罷了。”
    張媽小玉紅了眼答道:“夫人有大恩于我們,我們必會對小姐盡心盡力。”
    七夫人把懷里的程箐交與張媽送回屋里。自己一個人定定地瞧著海棠出神,想起阿蘿在季試上念的那首詩,眼淚又簌簌落下。
    程箐一覺睡醒,忙低頭看自己,還是小小的身體。周圍清寂無聲,沒有汽車開過馬路的聲音,沒有人聲,仿佛整個世界只剩自己一人。眼睛一紅,淚水洶涌而出,月光照進屋子里,越發的冷清。程箐想,難道自己就只能留在這里,頂著那個阿蘿的身體在這個世界慢慢長大,然后嫁人,了此一生?不由得害怕恐慌到了極點,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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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6-6-5 12:48:29 | 只看該作者
《蔓蔓青蘿》第二章(2)
   紗帳外亮起燭火,小玉 紗帳,緊張地喚她:“小姐,又做噩夢了嗎?小玉在這兒呢,小姐,不怕了。”
    程箐看到小玉蓬松著頭發,也就是個十歲大的孩子,卻來安慰自己。心想,我都二十二歲了,怎么讓你來呵護我?慢慢止住了眼淚,對小玉說:“我睡不著了,小玉,你上來陪我躺會兒,給我說說故事吧。”
    小玉瞧著阿蘿小臉上淚痕還沒干,在燭火照耀下閃著光,臉上寫滿懇求,說不出的楚楚動人。小姐才六歲,就這樣讓人不由自主地憐惜,以后大了不知道怎樣的天香國色呢。嘴里答應著, 挨著阿蘿躺下。
    程箐對小玉說:“你給我說說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子的,寧國是怎樣的國家吧。”
    小玉羞澀一笑:“小玉也只知道天下有五國,西邊有啟國,西南有夏國,北面有安國,南面是陳國,寧國居東,是最大最強盛的國家。我們就在寧國都城風城。小姐,咱們風城可大了呢,策馬從東至西都要跑上好幾個時辰,元宵節最是熱鬧,都寧河邊全是賣燈的放燈的,還有好多畫舫,到了晚上像仙子住的地方呢。”
    程箐想,這是什么地方啊!真到了異時空了?以后再了解吧。她需要想一想,就閉上了眼睛。小玉以為她又睡著了,也住了嘴,慢慢進入夢鄉。
    過了會兒她睜開眼看著帳頂。看來自己真的要變成這個阿蘿在李府生活下去了。初時的害怕緊張惶恐被她強力克制了下去。好歹還小,李老爹又是個什么右相,衣食暫時無憂。長大面對別的東西之前還有好幾年日子。說不定哪天醒來已回到自家床上,一切只是南柯一夢而已。心里慢慢安定了。
    緊接著就開始分析自己。她大學學的是英語,無用至極,但在現代生活了二十二年,懂得的知識或多或少總會用到一些。如果是異時空,那些詩詞歌賦可以抄襲,她所了解掌握的應該夠用了。唐詩宋詞記不全也沒關系,一些膾炙人口的句子她還是記得的。唱歌她不行,總是跑調,也沒關系,還是記得歌曲的曲詞,說不定還能用用。會瑜伽,練過空手道,這些是她最擅長的,普通男子三五個她能在短時間內擺平。至少不會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啊!程箐松了口氣,還好她當官的爸媽常年忙工作,照顧她的時間少,讓她練了空手道學會保護自己。也因為無人管她,程箐五歲就知道照顧自己做飯吃,對了,做飯!
    程箐和魯濱孫飄到海島上一樣,發現一樣有用的東西就興奮一陣子。她又想了半天,再沒別的了。
    阿蘿六歲,聽說古時女子有十五六歲就嫁人的,她至少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去學。這是個什么樣的社會,以后會面對什么樣的人和事,以后再說吧。
    她今天看了一下,這里的女人都沒纏足,心里就松了口氣,她見過外婆纏過的腳,畸形丑陋,腳指頭彎到了腳底板,走路不疼才怪。
    回想大廳里見過的眾人,不知道李老爹是不是個權相,古時的權相沒幾個有好下場,一旦功高震主或玩弄權術就會被皇帝找個理由咔嚓了。她祈禱所有的神千萬不要讓李老爹出現罷官抄家問斬一類的事。她一想到古代的種種酷刑,心里就害怕。程箐對自己說,以后就是李相家的三小姐阿蘿了,只要不犯什么罪,平平安安的就好。
    她回來時注意了下周圍的環境,棠園像是在李府最偏僻的一角,只有張媽小玉兩個仆人。張媽跟七夫人的時間多一些,小玉服侍自己。棠園的布置倒也清雅,沒見到什么值錢的金銀珠寶。就是七夫人,今天發上也只插了兩支玉簪,一朵珠花,比另外六位樸素多了。七個夫人怕是明爭暗斗,但是那六位明顯不喜歡七夫人,是嫉妒她的美貌嗎?但李相顯然對這個美貌夫人并不寵愛。這很奇怪,有別的什么原因嗎?想起七夫人的溫柔和傷情,程箐想,可能沒有生下兒子,就被冷落了。
    李老爹只得三個女兒,要不要做他最喜歡的那個呢?有好有壞,好的是能改善自己和七夫人的待遇,得到某些特權,不好的是引起了注意,以后想要不引人注意也難。二十二歲的心智,六歲的身體,憑著現代的知識和成熟的頭腦,程箐想要得到李老爹的歡心并不難。但她一想到槍打出頭鳥和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話,就決定暫時韜光養晦,以熟悉情況為先,安分幾年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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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6-6-5 12:49:20 | 只看該作者
七夫人心情愉快地想,下半輩子就靠這個鬼靈精的女兒了。
  就這樣,六年時間彈指而過,阿蘿長到了十二歲,李青蕾十六歲,李青菲也有十四歲了。
  她來到這里已經六年了,已經絕了某天回到現代的念頭,唯一想的就是如何在這里立足自保。阿蘿需要銀子,想了許久決定以后去開一間酒樓,賺了錢就帶著美貌娘親和張媽小玉去其他四國看看。這樣的旅游路線在現代怕是求也求不來的。也許某天會遇著某人,嫁了也就嫁了,若是遇不著,當個老板娘逍遙過一生也好。
  抱著這樣的思想,阿蘿扎進了異時空知識的海洋。現代與古代知識相結合,她覺得要是萬一有那么一天回去了,她不做別的,就開間古玩店,賺錢也能賺瘋。
  阿蘿對相府外面的世界渴望得很,然而卻出不去,六年了,竟一步也沒出過相府大門。她心里只恨這萬惡的封建社會,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女人跟籠子里的寵物沒啥區別! 隨著年紀的增大,李青蕾、李青菲出落得日漸水靈,阿蘿和她們談不上有仇,但因為各自母親的關系,互不來往。青蕾的琴藝與青菲的書畫漸漸在閨閣中聲名鵲起,李相家中有兩位才女的名聲不知不覺在風城傳揚了開去,只有三小姐青蘿鮮為人知。
  早在兩年前,上門給李青蕾李青菲提親的人就差點踏破了相府的門檻。李相只是搖頭稱女兒尚小,舍不得這么早嫁人。
  然而這年春天的風城桃花宴,李相接到了護國公主的請柬。
  桃花宴是風城春天最隆重的宴會。護國公主原是寧王的妹妹,下嫁陳大將軍不久后守寡。這桃花宴就是她春日閑來無事在別苑拾翠山莊舉行的閨房私會。每到山莊花開之時,就遍邀皇親國戚朝中大臣的內眷賞花聚會。后來漸漸也請風城的清俊少年風流才子,結果就成了高檔次的相親宴。
  風城有五公子之說。五公子分別是寧國的太子劉鑒、四皇子劉緋、安清王之子劉玨、新科狀元成思悅、左相之子顧天翔。聽說都是二十歲左右的英俊風流人物,風城大半少女說起五公子就眼冒紅心。
  李相接了請柬摸著胡子尋思,聽說這次桃花宴,風城五公子極有可能都會前來,皇親就有三個,都未曾婚配。寧王前些日子暗示他看上了大女兒青蕾,如若不出意外將是太子妃的人選,李相感激涕零。后來聽說顧相也得到了同樣的暗示,寧王中意他的女兒顧天琳——這個在風城與青蕾并稱風城雙絕的女子,他又覺得不踏實。
  再后來又聽說王皇后有意于自己的侄女,當朝太尉之女王燕回。據說燕回小姐謀略過人,聰明絕頂,長相可能及不上顧天琳與李青蕾,卻也稱得上秀美,她的家勢背景更是令人不敢小覷。
  帝后意見不統一,護國公主就出主意擺開了桃花宴,有意讓三家女兒都亮相人前,大有公開比試的意思。寧王向來疼太子,也以太子屬意為準。于是,桃花宴成了選妃宴,眾人盡知這次宴會別有目的,都等著看三姝比試搶奪妃位。
  李相打量三個女兒。青蕾含蓄冷艷,青菲爽朗活潑,青蘿嬌小柔美,春蘭秋菊各擅勝場,除了阿蘿無過人的技藝,另兩位女兒直叫他滿意到骨子里去。
  但思前想后,心里還是沒底,急得在書房打轉。大夫人柔和一笑:“老爺,何不讓三個女兒都前去赴宴?不是聽說風城五公子都要來嗎?”
  做不了太子正妃,側妃也行啊。另外兩個女兒要是能得風城五公子中任意一人青睞,都不是虧本的買賣。大夫人一句話提醒了李相,他不覺撫著胡子微笑道:“還是夫人眼光長遠!”
  七夫人聽到阿蘿也要去參加桃花宴,眼中冒出光彩,回到棠院摟住阿蘿道:“阿蘿,你雖然只有十二歲,可是,你并不輸給你的姐姐們,這次宴會寧國的貴公子們幾乎全部被邀請來了,你好好地瞧仔細了,可要為以后打算。”
  阿蘿心里一驚:“娘,我才十二歲啊!”十二歲就去相親?她覺得不可思議,不管這里的風俗如何,自己肯定接受不了。不過,能出相府倒是讓阿蘿興奮,六年了,終于能走出去了,不知道這是不是意味著以后都能出府了。
  七夫人笑道:“寧國女子十五就可以嫁人。我的阿蘿大可以定下一門好親事,等長大了再嫁不遲!”
  阿蘿哀嘆:“我舍不得娘,更不想這么早定親!”
  七夫人道:“娘也舍不得你,可是,你不能陪娘一輩子,要是能遇著一個好的,總比將來胡亂嫁一個好。娘只是要你仔細在宴會上瞧瞧,有入眼的,也可作為將來夫婿的人選。”
  阿蘿懶得再說,這么快就定親,三四年后就嫁人,再搬去另一座宅子里不能出門?打死也不干。只是一心想著趁這次出門好好看看外面的風景,她都憋悶得不行了。
  三月初七,春風拂面,暖陽高照,正是踏青的大好天氣,大夫人帶著三個女兒出席桃花宴。這也是大夫人最滿意的地方,只有她,才能傲然與寧國眾貴婦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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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6-6-5 12:49:59 | 只看該作者
今天她特意梳了朝天髻,一身暗金福字繡花裙,插上了金質牡丹團花,攢珠步搖,環佩叮當。中年發福的身材在頭發和服飾的襯托下顯出相國夫人的尊貴來。
  阿蘿打量李青蕾,淡藍色的抹胸,腰束白色羅裙,細細用銀線繡上了梅枝虬結,滿樹含苞的 ,整個人亭亭玉立,面容淡定,冷艷無雙。再看李青菲,玉色抹胸外罩淺紅紗衣,裙邊袖口用更深的絲線繡上了繁花朵朵,她身材在三人之中最高,十四歲已有一米六七,風一吹,紗衣揚起,翩若驚鴻。
  再瞧瞧自己,青色單襖并深青色羅裙,還梳著兩只小髻,額前垂下的劉海是讓小玉剛修剪的,把小臉遮了一半去。頭上飄了兩根錦帶,往青蕾青菲身邊一站,比她倆矮一頭不說,看上去就跟她倆帶的小丫頭似的。
  青蕾青菲看了一眼青蘿,“撲哧”笑了。大夫人皺了皺眉,又想青蘿還小,今天的主角是老大和 ,也就沒讓青蘿重新打扮去。
  阿蘿乖巧地討好:“大姐二姐今天好漂亮,阿蘿就給你們當丫頭好了,仔細幫姐姐們挑個如意郎君。”
  青蕾青菲馬上紅了臉啐她:“小蹄子什么時候這么壞!”
  阿蘿嘻嘻一笑,不回答。
  坐上馬拉的車轎離開了相府,這是她來到這個異時空第一次走出相府大門。阿蘿好奇心 ,一路上忍不住 轎簾往外看。大夫人咳了兩聲道:“阿蘿,你爹出門之時教訓你們一定要注意大家閨秀的身份,不得給他丟臉,否則家法處置。你看看阿蕾和阿菲,再看看你,老七的輕狂性子也教給女兒了!”
  阿蘿心里一陣憤怒,收回好奇的目光,正襟危坐著。心想,等有一天,我有了自保能力,必定接了美貌娘親搬出相府去!
  馬車出門向東足足走了快兩個時辰才停下。在大夫人嚴厲的監視下,三人規規矩矩坐著,阿蘿當是在練瑜伽,可下車的時候腿還是有點血脈不通。不知道青蕾青菲的坐功怎么練出來的,下車時像蝴蝶般輕盈地飄落馬車。
  看多了相府里的四方天,此時視野一寬,阿蘿感嘆著,自由多好啊!哪天才能自由自在地去游歷呢?
  護國公主的拾翠山莊依山而建,隱約能看到山坡上的樹林子里挑出一角飛檐,露出一抹粉墻。阿蘿不禁又感嘆,原來這里是富人的別墅區。
  走進大門,有粗使仆人抬著軟轎侍候著,抬了她們進去。走了半個時辰,來到一個山谷,眼前涌出一片粉色,這里地勢平坦,溪水清淺,半人工半天然地在桃花林里蜿蜒潺。水面上不時飄過 ,帶著股醉人的花香。阿蘿第三次嘆息,無污染的世外桃源啊!
  聽侍人來報李相夫人到,護國公主微笑相迎。相互致禮坐下之后,聽到護國公主問大夫人:“早聽說府中兩位千金才絕風城,長得天仙似的,過來讓我好生瞧瞧。”
  大夫人忙喚青蕾青菲上前。
  阿蘿和婢女鵑兒站在一邊偷偷地看護國公主。公主端莊秀麗,三十歲年紀,舉手投足大方高貴,是從小養成的氣質。
  再看周圍,這片空地里搭起了兩溜小涼棚,涼棚四周系著輕紗,供前來的客人使用,只是有女眷的涼棚前面的輕紗是放下的。錯落坐著不少夫人及少女,穿著打扮精致漂亮,顯然來之前用過心思。
  阿蘿暗笑,還好今天有風,風吹著輕紗飄起,女子們的容貌就暴露無遺了。便宜那些坐得正經,脖子卻慢慢伸長,眼光瞟來瞟去的青年才俊了。
  過了會兒,大夫人紅光滿面地帶著兩顆小蕃茄齊齊進了相府的涼棚。她很好奇,纏著青菲問剛才護國公主說了些什么。
  青菲神色 。大夫人倒開了口:“公主很喜歡青蕾和青菲,說是等會兒專程請太子和四殿下采花送來。”說著朝對面的涼棚指了指道,“那便是太子的涼棚。挨著的是四殿下的。”又低聲道,“咱們左方是顧相府的涼棚,右方是王太尉府的。聽說顧相的千金與王太尉的千金早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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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6-6-5 12:50:51 | 只看該作者
聽了大夫人的話,青蕾青菲忍不住往對面看去,涼棚里沒人。又往左右瞧,兩側涼棚輕紗掩映,隱約能看到幾位女子,卻見不著面,她們有些失望也有些焦急。青蘿嘿嘿一笑:“大娘,阿蘿去打探一下情報可否?”
  大夫人有些猶豫:“要是萬一沖撞起來有個失禮怎么辦?你好歹也是相府千金。”
  青蘿笑笑說:“大娘,現在還沒人知道我是相府三小姐吧?大家的目光都放在大姐二姐身上呢。干脆就說我是府上來的丫頭。你看,本來就像嘛。”
  大夫人眼中有了笑意:“這主意好,今天倒真是沒人知道相府的三小姐也來了,人家知不知道相府有個三小姐都難說呢。你這就去瞧瞧,看看那兩位小姐,再聽聽別人都說了些啥。”又吩咐鵑兒道,“你與三小姐一起,不得惹出什么麻煩來。”
  鵑兒忙點頭應下。阿蘿對兩位姐姐笑笑,輕聲說:“姐姐別急,阿蘿去去就回。”終于可以不坐在那個小棚子里裝淑女,阿蘿感覺像出了籠的鳥,帶著挎了只籃子的鵑兒,兩人就往花林里走去。
  這護國公主的桃花宴別出心裁,允許客人隨意采花,若是瞧得有心儀之人可以將詩文縛在花束上相贈,博個情趣。若是沒有瞧得上眼的,涼棚內自家也有花束賞玩,也不至于遭遇無人送花的尷尬。再則女眷之間也可互贈花束,以示交好有禮。阿蘿就是打著奉相國夫人之命贈花的牌子去 顧相之女天琳及王太尉千金燕回小姐。當然,經過男子所在的涼棚時也就順便再打量打量嘍。
  走進花林,阿蘿有種回到自然的放松,眼前緋色一片,腳下青草如茵,溪水飄香。她對鵑兒笑道:“這里真美!”
  鵑兒不過十三四歲,也正是貪玩的時候,跟著三小姐邊看景邊賞花,慢慢離休息地遠了。不知走了多久,鵑兒一回頭,看不到涼棚所在,觸目之處全是花樹,不由得慌了:“三小姐,我們是不是迷路了?”
  正高興著的阿蘿一愣,回頭一瞧,花樹長得都差不多,涼棚在哪個方向呢?她也著了急:“慘了,鵑兒,回去晚了大娘少不得要罵了,我們從哪個方向來的?”
  鵑兒苦著臉答不出。阿蘿看看陽光投 的影子,再想想涼棚的方位,帶著鵑兒往西北方向走。走了一會兒,她高興起來:“鵑兒,你瞧,那處就是休息地!”
  兩人往飄著白紗的方向趕去。眼見一會兒就能回去了,面前的溪水卻變得寬了起來。阿蘿撿了根樹枝往水里插了插,深處要沒到大腿。再找路,又怕時間晚了。她往四周看看,很安靜,隱約能聽到涼棚那邊傳來的嬉笑聲。她果斷地開始除去鞋襪,挽高褲腿:“趁現在沒人,快點鵑兒,有人看到就麻煩了。”
  鵑兒急得要哭,看小姐已經下了水,伸出手來牽她,心一橫照著她的樣子除了鞋襪,把籃子頂在頭上,握住阿蘿的手一步步走過去。就快走到岸邊了,鵑兒踩到石頭硌了下腳,身子一晃,裝著鞋襪和花枝的籃子就掉進了水中,不由得喊了出來:“籃子!”
  阿蘿松開鵑兒的手就去撈,抓到籃子,卻失了平衡,眼看就要撲跌進水里時,不知從哪兒飛來一個身影扯住她的胳膊把她從水里帶了出來。
  “啊!”阿蘿失聲尖叫了一聲,下一刻,雙腳已觸到了溪岸。她驚魂未定,張大了眼瞪著面前的人。他是個長身玉立的年輕人,正含笑看著她,眼神往下,定住了似的。阿蘿臉一紅低下頭,看到他正看著自己的大腿和光腳丫子,心頭一陣火起:“轉過身去,姑娘我要穿鞋。”
  那人這才發現失儀,背過了身。阿蘿看到他的背一陣抖動,心知他在偷笑,不由暗罵。鵑兒也上了岸,兩人急急整理好。阿蘿這才慢慢對那人道:“剛才謝謝你了,你不要回頭,我們還沒穿好呢。本來呢是該好好謝謝你的,不過,”她話鋒一轉,“誰叫你眼睛亂瞟的!”
  話音剛落,阿蘿已出了一招,那人壓根沒想到這個差點栽進水里的丫頭會功夫,還使得一手巧勁,身形一歪就往溪水里倒去。只見他在空中連連扭轉了好幾 形,一只手掌對著溪水一拍,半邊袖子濕透,整個人卻借力翻身跳到了對岸。  阿蘿一驚,這人有傳說中的武功!她趕緊拉著鵑兒落荒而逃。
  那人穩住身形后回過頭,看到拎著籃子跑得跌跌撞撞的兩人不由失笑。再甩了甩衣袖,暗道:哪個府上養的刁蠻丫頭!只要你在這宴上,我難道還找不出你?
  阿蘿心里慌亂,生怕惹出什么事來,一再叮囑鵑兒不能說出溪邊之事。鵑兒哪里敢說,三小姐不說就是萬幸了,于是使勁點頭答應。
  走到顧相涼棚外,阿蘿輕聲道:“奴婢奉李相國夫人之命送花與顧相國夫人。”
  棚子里傳來一個和藹的聲音:“進來吧。”
  阿蘿低著頭福了一福,雙手把剛才采下的花枝送上。那個和藹的聲音說:“你家夫人客氣了,來而不往非禮也,荷心,你隨這位姑娘去謝謝李相夫人,順便送些新鮮果子過去。”那位叫荷心的姑娘趕緊應下,端起一碟鮮果與阿蘿往涼棚外走。
  不是說顧家千金天琳小姐也來了嗎?怎么整個棚子里就顧夫人與兩個丫頭呢?阿蘿很是失望。她側過臉看荷心,發現荷心很美,頭微抬著,露出一截雪白細長的頸項,一雙手更是潔白如玉。阿蘿笑道:“荷心姐姐,你好漂亮呢,不知道你家小姐是否更美?”
  荷心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阿蘿看得呆了,心想如果青蕾冷艷如蘭,這位荷心就是人淡如菊了。她突然有種感覺,此女是風城二絕之一,顧天琳。
  荷心淺笑著說道:“李府的小丫頭都如妹妹這般靈秀嗎?”
  阿蘿一怔,嘻嘻一笑:“是啊,可惜都是丫頭,我卻及不上荷心姐姐的一根小指頭呢。”
  兩人說話間對面涼棚里看呆了一群人,都在想從顧府出來的這個丫頭打扮的女子端的是風姿綽約,交頭接耳猜測顧小姐是如何的國色天香。
  荷心走到涼棚外轉達顧夫人的謝意。大夫人正想喚她進來,阿蘿一手接過荷心手里的鮮果,眨著眼睛笑道:“荷心姐姐,我幫你送進去就行,不耽擱你服侍顧夫人了。”
  荷心也笑笑:“怎么樣也要當面致謝的。”
  “還是不要吧,遲早夫人會認出你來,顧府的丫頭,說出去多丟人呢,天琳姐姐!”阿蘿冒險試探了一句。
  荷心一驚,臉上笑容不變,轉念一想,若是以丫頭的身份給李夫人行婢女禮,以后被認出來,的確面上也不好看。伸手捏捏阿蘿的臉:“小鬼頭,有空來顧府找我玩!”走開之時又低聲道,“你真的只是李府的丫頭?”
  阿蘿笑瞇瞇不回答。出言一試,荷心果然是顧天琳。看來她也很想瞧瞧李青蕾是何等模樣,才不惜扮作婢女前來。只是看則看了,卻沒想到給認出來了會有什么后果。阻止她也有好處,省得左右相因此結下心結,官場上波詭云譎,是敵是友哪說得清楚,一個不留神就會被政敵踩在腳下不得翻身。她還想平平安安在相府再多待幾年呢。
  看著顧天琳優雅的背影,阿蘿抿嘴一笑,揮開輕紗走了進去。大夫人疑惑地看著她,不知為何她阻擋顧府丫頭進來。
  阿蘿笑道:“我已瞧見顧府千金了。”一句話成功轉移了話題。幾人圍住阿蘿聽她一陣形容,青蕾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似乎不甚關心,聽到青蘿說顧天琳舉止高雅且聰慧過人時,低低哼了一聲,臉上掛出一絲不屑。阿蘿瞧著嘆氣,這個大姐好是好,就是太自傲。
  大夫人又問:“還聽到什么話沒有?去了那么長時間,見著兩位殿下了嗎?”
  阿蘿語塞,鵑兒臉開始發白。阿蘿迅速答道:“沒有見著兩位殿下,倒是王家千金肯定不如大姐漂亮,連二姐都不如呢。”
  青蕾青菲情不自禁地笑了。
  這時聽到護國公主高聲說道:“如此良辰美景,若有人撫琴一曲,便是錦上添花。聽聞顧相千金與李相千金并稱風城雙絕,都擅琴藝,不知兩位可愿為本宮各獻一曲?”
  阿蘿咋舌, 裸的pk啊。不一會兒,侍從前來聽回音,兩家豈會拂公主面子,大夫人以左相為尊為由,請顧家小姐先奏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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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6-6-5 12:51:44 | 只看該作者
不一會兒,隔壁棚內琴曲揚起。琴音醇和,若九霄環佩之聲,正是取屈原《離騷》中“紉秋蘭以為佩”為曲意的《佩蘭》。只聽得一陣婉轉悠揚的歌聲傳出:“蘭生空谷,無人自芳;茍非幽人,誰與相將。”
  顧家小姐天琳的心性一目了然,覓知音之意從琴聲里徐徐道出。
  阿蘿尋思,有詞說,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顧天琳選此曲明明意在太子,卻偏生要強調尋找知音,自比空谷幽蘭,擺出不為附富貴的姿態。《佩蘭》一曲調細而不迫,徐而抑揚,驕傲卻不孤高。若得此女子為妻,好比弄玉簫史必能琴瑟合鳴。怕是顧天琳揣度太子心意,知道他不想選位有心計,一心謀求妃位的女子吧。這一曲下來,以后成了太子妃也不會落下一個巴巴去高攀的樣子。就算不成,也是曲未得知音而已。顧天琳心思真巧!
  她眼神一轉,只見對面涼棚除了太子與四殿下的位子空著,其他已坐滿了風城的有為青年們。聽得搖頭晃腦、癡愣呆傻的大有人在。再看姐姐青蕾,沉默不語,怕是這曲《佩蘭》也道出了她的心意吧。不知道青蕾選什么曲才能應對。
  青蕾微微皺了下眉,阿蘿此時不知為何有些同情這個要在眾人面前與顧天琳一決高下的姐姐。青蕾能與顧天琳并稱風城雙絕,琴藝弱不到哪里去,可要是曲不能達意,選曲就輸了氣勢,以后就成了風城一大笑話了。別說青蕾丟不起這個人,相府也會顏面無存。
  此時顧天琳一曲終了。護國公主輕咳兩聲,贊道:“好一曲《佩蘭》,好一個蘭心蕙質的姑娘!顧小姐,本宮正好有一支翡翠蘭簪,過來,哀家親手替你簪上。”
  顧天琳緩步自棚中步出,正是那位荷心。此時她已換掉婢女裝束,羅裙搖曳,蓮步微抬,走到公主跟前跪下。護國公主自頭上取下那支蘭花簪插在她云髻上,顧天琳口中稱謝,盈盈起身,慢慢走了回去。
  阿蘿往對面一看,顧天琳這一亮相人前,果然鎮暈了對面一票人。她眼光突然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嚇得直往后退,把臉隱在青菲身后。再偷偷看過去,那個被她往溪水里推的大俠手里拿著一枝桃花輕嗅著,隨手把花交給身后的小廝,然后起身走了。
  小廝拿著花往顧府帳中走去。過了會兒,送花的小廝便多了起來,在顧府棚前穿梭往來。這一來,其他女眷便有被晾著的感覺。護國公主也察覺到這一點,笑道:“李相大小姐想獻何曲?”
  青蕾溫柔作答:“愿以《秋水》應和。”
  阿蘿臉上綻開一朵笑容。顧天琳以蘭明志,青蕾也不差啊。《秋水》空凈淳澈,志向高遠,此曲意不低于顧天琳。這下有好戲瞧了。
  青蕾答后,深吸一口氣,伸出雙手,不知為何,手指尖卻在微微顫抖。大夫人心急道:“阿蕾,你一定要贏,別丟我們右相府的臉!”
  青蕾閉了閉眼,再深吸一口氣鎮定,手指卻顫得更厲害,剛要落下又收回去,頹然道:“大娘,我輸了,我心不能靜。”
  此時帳外已有人等得不耐煩,交頭接耳起來。
  大夫人、青菲、青蘿都著急地看著青蕾。大夫人額上已經見汗,沉著臉道:“這當口我相府怎丟得起這人?你快彈,不然回去我必請家法!”
  青蕾臉一白,身體一軟,眼里露出害怕和悲傷。
  阿蘿不忍:“大姐,你就當在家自己彈琴,彈給自己一個人聽就好,輸贏不用放在心上。”
  青蕾苦笑:“心有得失,哪能說放就放?”說罷低頭,玉容慘淡。她三歲摸琴,心高氣傲至極,平時李相嚴苛管教,明言要她嫁入王室,雖聞聽顧天琳與自己并稱風城雙絕,心里并不在意。今日聞聽顧天琳一曲驚人,又得公主賞賜,琴聲下拜倒者無數,已是震驚至極。她與顧天琳實力在伯仲之間,然顧天琳先聲奪人,要超越談何容易!心里百轉千回,已無斗志。嘆了口氣道:“若是我先彈,顧天琳也是如此!”以琴度心,她已對顧天琳了解了幾分。 大夫人更急:“現在什么情勢,再猶豫,別人不耐煩,公主也會等惱了。”眼睛里冒出寒光來。
  青蕾被大夫人的眼光盯得一抖,竟急得半昏厥般癱倒在鵑兒身上。
  阿蘿看看青菲,青菲搖搖頭,琴不是她所長。再瞧瞧青蕾,心里嘆息一聲,到底還是可憐女子。她對大夫人低聲說道:“大娘,青蘿愿解姐姐之圍,只是千萬不能泄露了出去。”
  大夫人一呆:“你的琴藝如何使得?”
  阿蘿微抬起頭:“總比無人撫琴出糗的好,是吧大娘?”
  說完,往琴旁一坐,寧神靜心,叮咚一聲勾起琴弦,想象秋日坐海輪見到大海的那一刻。天空高曠空澈,蔚藍海水平滑如藍色絲緞,眼前唯有海之遼闊,海之胸懷,自己已化身為飛鳥,時而低啄海水,時而展翅高飛。于天空中翱翔,戲大海如池塘。
  青蕾滿臉震驚地看著這個無一技之長的小妹,只覺得她小小的身體似發出一種光,不容人逼視。指下勾抹撞注,似流水激蕩飛瀉,滴露軒昂;像高山巍峨高壯,接天遏云,曲中自有千壑萬象。若不是青蕾親眼看到,會以為此曲出自男子之手,而非小小女童。她禁不住歌道:“吉日兮辰良,吾輩愉兮瓊芳。桃夭夭兮灼灼,華采衣兮若英。秋水漫漫兮無窮,吾心高昂兮逍遙……”
  青蕾聲音清朗,既唱出了對公主桃花宴的謝意,又道出了高遠的氣度。配上青蘿勁氣飽滿、余音激響的琴曲,相得益彰!
  劃下最后一個音符,阿蘿與青蕾相視一笑。在座諸人都沒料到一女子能把一曲《秋水》奏出如此寬廣的氣魄,驚嘆之余又不得不佩服。只聽到一男子朗聲道:“素聞李家大小姐以琴馭意,少時便慕梅花高潔,百聞不如一見,不知李家大小姐可愿與孤一起賞花?”
  聞聽此言,大夫人臉上現出驚喜,語音顫抖:“阿蕾,是,是太子殿下相邀!”
  青蕾如在夢中,恍惚微笑。阿蘿與青菲趕緊推醒她:“大姐,回答啊,是太子親自相邀呢。”
  青蕾這才回過神,看了青蘿一眼,眼中泛起淚光:“阿蘿,我,這曲不是……”
  阿蘿果斷打斷她:“大姐,這琴是你彈的,歌是你唱的,快應聲!”說完與青菲一起扶起她。
  護國公主發出爽朗的笑聲道:“好好好,太子帶頭相邀,眾位兒郎,有太子為榜樣,尋你們心儀的女子去吧。眾位夫人,可愿陪本宮在園子里走走?”
  各位夫人應聲走出:“實乃榮幸。”
  公主俏皮道:“我們老了,先行離開,省得拘束他們了。”
  笑聲四起,氣氛為之一松。
  隔著輕紗,棚外負手站著一個青年。風一吹,輕紗飄起,只見他身著明黃袍子,身形修長,朗眉星目,氣質沉穩。阿蘿嘆道,古代帥哥!原來身材好的男人穿這樣的長袍更顯翩翩風度。
  青蕾深深地看了青蘿一眼,定了定神,玉手輕抬,拂開輕紗,走了出去。
  對面棚子里早已探出好奇的腦袋,爭看這個被太子青睞,風頭壓過了顧相千金的奇女子。青蕾一現身,便引來陣陣喝彩。大家一早曉得顧天琳氣質非凡,沒想到李青蕾亦是冷艷無雙。太子也有些微失神,輕聲說道:“李小姐容如秋水,才藝過人,孤王傾慕已久。”
  李青蕾暈紅了雙頰,迅速往太子臉上一看,正對上一雙如點漆般的眼睛,趕緊低頭,口中嚶嚶答道:“微末技藝,哪敢得殿下抬愛。”
  阿蘿與青菲在棚里聽著,捂著嘴不敢笑出聲來。見兩人并肩往花林走得遠了,才大笑出聲。這一刻是六年來青蘿與兩個姐姐最融洽的時候,此時她并沒有想到代彈一曲會帶來怎樣的后果,埋下了多少隱患。
  青菲看看外面,對面圍了一圈人,已有不少少女圍觀,就扯著青蘿要去看熱鬧。阿蘿瞅了瞅,沒看到那位大俠,膽子壯了,心想,這里的民風甚是開放,不亞于以前在公園里看到過的萬人相親大會呢,于是牽著青菲的手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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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6-6-5 12:52:36 | 只看該作者
人群圍著原來是在比對對子。阿蘿一下子想起了唱山歌對歌和喝酒時打南北派。只不過,這里的男人看上去都很紳士,有女子答不出來或答不對,他們也會文縐縐來一句:“小姐能出聲應對,已是小生萬幸。”
  兩人擠在人群里,阿蘿個子矮,老瞧不著里面情況,青菲就壓低了聲音告訴她:“有位公子出了個上聯,很是自得,好像沒人能對出呢。”
  阿蘿好奇問道:“出了個什么上聯啊?”
  青菲低聲念道:“新月如弓,殘月如弓,上弦弓,下弦弓。”
  阿蘿看看青菲的樣子,狡黠笑道:“二姐定能對出,是么?”
  青菲自得一笑:“這有何難!”
  阿蘿又問:“是哪家公子出的題?”
  “是個很年輕的公子,不知是何人。”
  “長得俊么?”
  青菲臉上一紅,輕點了下頭,生怕別人聽到,又瞪了青蘿一眼。阿蘿突然大聲道:“此對有何難,我家小姐能對!”
  她的聲音清脆,前面的人紛紛回過頭來,阿蘿已縮在青菲身后。本來青菲個子高,這么一來,在人群之中就顯得特別顯眼。眾人眼前一亮,看到一個面帶桃紅露出嬌憨神色的緋衣女子。那位出上聯的公子忙舉手行禮:“在下禮部侍郎成思悅,敢問可是這位姑娘能應此對?”
  青菲騎虎難下,微微一笑答道:“朝霞似錦,晚霞似錦,東城錦,西城錦。不知公子以為如何?”
  成思悅自負文才出眾,十八歲高中狀元,只一年時間就升為禮部侍郎,少年得志。聽得青菲出聲應對,瞧見她人才風流,他不由得大喜過望:“小姐絕對!佩服,在下有一畫,能否請小姐作題?”
  阿蘿竊笑,寫字啊,這是青菲一絕,不用左右開弓就能讓你暈菜。
  青菲大方應下,走到臺前,看到案上擺有一幅山中雨景圖,略一思索,提筆在留白處寫下跋文。
  成思悅看青菲用筆已知是大家,細看畫上的字,柔美纖長,頗有杏花春雨江南的味道,與畫意配合得天衣無縫。這下真正地心悅誠服,對著青菲長鞠一躬道:“在下亦喜書法,好棋,不知可否邀小姐對弈一局?”
  四周眾人均掩口竊笑。青菲再爽朗,也是首次參加這樣的宴會,心里好生羞惱,扭頭不理往花林走去。阿蘿跟在青菲身后,走出幾步后回頭,見成思悅還愣在那里望著,就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來。
  成思悅身為風城五公子之一,哪會不懂風情,對身邊眾人拱手告辭,舉步往這邊走來。等到他走近了,阿蘿對他擠擠眼,閃過一邊。
  成思悅啞然失笑,好機靈的丫頭。青菲已進花林,離人群遠了,才說道:“阿蘿,都怪你,要我出頭,多丟臉啊。”
  身后驀地傳來成思悅的聲音:“小姐如此才情,怎可說丟臉,丟臉的是在下啊。”
  青菲掩住差點驚呼出聲的嘴,回頭看到成思悅正微笑地看著她,心就跟著跳了起來。  阿蘿遠遠看到兩人在花樹下談得很高興,不時能聽到青菲悅耳的聲音。心想,要是在現代,看到這么好的相親對象,不知多少女子前仆后繼,臉紅的多半是帥哥!又想,這風城五公子見了倆,不知其他的三個長什么樣。
  想著想著就尋幽靜處去了。來這里六年多了,第一次接觸大自然,還是這么美的地方,天色再晚就看不到了。耳邊人聲漸漸消失,阿蘿記下來時的路線,看到幾枝桃花從一塊大石頭后面伸了出來。繞到后面一瞧,再看看前面,原來是個天然屏障,她躺在花樹下,身邊不遠處有溪水流過,下面的草多而厚實。從地面往上看,粉紅的桃花與湛藍的天交織著,阿蘿感嘆:“真是好美啊!”
  “是很美!”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阿蘿心里一驚,卻沒有動,閉上眼道:“要不是方才胡亂接話的蟑螂殺了風景,會更美!”
  那個聲音笑道:“要是有人成了落湯雞,不僅殺風景,而且是嚇殺人的風景!”
  阿蘿知道那位大俠來了,自己肯定打不過他,這是護國公主的別苑,這人想來也是某位與會的青年才俊,自己好歹還是相府千金,他應該不會把她怎么著。膽子一壯,閉上眼睛不理。
  大俠見她不說話便道:“真扔你進溪里啦,不怕?”
  阿蘿雙手枕在腦后,一只腿翹了起來,閉著眼閑閑說道:“非禮勿視,看到有姑娘在此小憩,知禮者應道個不是,紅著臉轉身而去才是正經!”
  大俠哼了一聲:“看你那樣子也不是個名門淑女!不知哪個府上的丫頭,放我府上,早給板子打得規矩了。”
  阿蘿想,我六年了才出府一次,想好好賞花看景都要被打斷,倒霉至極!聽那人口氣,似乎也是家大業大者,惹不起,躲唄。她跳起來,拍拍身上的土,上下看了看,沒有沾上草葉,背對著大俠出聲處往前走,邊走邊說:“地方讓你了,小氣!”
  只覺眼前一花,那個男子站到了她面前。阿蘿后退一步,心想,會輕功就跳出來嚇人啊。瞇了瞇眼上下打量他,身板兒不錯,和太子差不多高,臉也不錯,有棱有角,眉宇間英氣畢露。今天一共才注意到幾個男子,怎么都是優良品種?
  男子雙手抱胸:“說,哪家的丫頭?”
  阿蘿見他也就十八九歲的年紀,心想,真當我是小屁孩啊?也叉著腰歪著頭問他:“說,哪家的臭小子!”
  男子眼睛一瞪,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今天來參加桃花宴的也就這么些人家,你自己說便罷了,給我查出來,把你討來我府上,看我怎么管教你!沒教養的丫頭,知恩不圖報就算了,還敢下黑手暗害你小爺,我最恨背后暗算之人!”
  阿蘿也學著他冷笑:“誰叫你眼睛亂看的,好像寧國律法里有一條,亂看良家婦女是要處剜目之刑的。我沒去告官算你走運了,這么美的地方,我可不想看到這么殘忍的事發生,淫賊!”
  那人聞言臉色一變:“豈有此理!”一伸手想擒住阿蘿。阿蘿閃身避過,左腳尖一提便踢了過去。男子頭一擺躲過,眉毛挑了挑:“還是只有利爪的小野貓啊。再來!”拳一揚,帶起一陣勁風直撲她的面門。
  阿蘿心里暗暗叫苦,他會傳說中的輕功啊,又不是不會武藝的市井大漢,怎么打得過?嘴里就嚷了起來:“好男不與女斗,你欺負小孩子算什么英雄!”同時仗著練了這么多年的空手道反應快,迅速躲閃了幾招。
  男子本來就沒用內力,聽了她的話便住了手:“可以嘛,小小年紀還能在我手下過幾招,說吧,哪家的?說了我就放你走。”
  阿蘿低下頭暗叫倒霉,六年來沒出過府門,幾乎與世隔絕,現代的性格還沒有磨掉,壓根就沒有惹了誰的危機感。于是眼睛一轉輕聲說了一句什么,男子沒聽清楚,走近了兩步。阿蘿突然抬起頭往前方看去:“啊!夫人!”
  男子一愣,阿蘿用膝狠命一撞,正中要害,雙手往下一劈,男子猝不及防被劈倒在地,卻還沒暈過去,嘴里擠出兩個字:“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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